狗和貓可以吃植物性飲食嗎？這個問題常常才剛提出，就會遇到另一個更直覺的疑問：牠們不是肉食動物嗎？植物性蛋白真的消化得了嗎？
去年，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與好好愛牠協會舉辦「當動物被使用，我們有哪些選擇？」系列講座，8月31日邀請長期研究動物福利、動物倫理與植物性寵物食品的Andrew Knight教授來臺，以「寵物可以吃素嗎？」為題，從健康、營養、食品品質到環境永續等不同面向介紹相關研究。
不到一年後，這個問題又有了新的研究進展。
31篇研究，重新檢視植物性飲食的消化率
2026年5月，Knight在學術期刊《Animals》發表回顧研究〈The Digestibility of Vegan and Vegetarian Diets for Dogs and Cats〉，將焦點放在一個相當具體的問題：植物性與素食飲食，以及其中使用的植物性蛋白，究竟能不能被狗和貓有效消化？
作者透過Web of Science與Scopus搜尋2000年後發表的研究，並追查相關文獻的參考資料，最後納入31篇研究。其中22篇針對狗、2篇針對貓，另有7篇研究結果可適用於兩者。不同研究使用的原料、加工方式與消化率測量方法並不完全相同，但整體結果顯示，植物性飲食的消化率普遍偏高，並且大致與傳統肉類飲食相當。
其中有7篇研究直接評估完整的純素或素食寵物飲食，5篇測量「表觀全消化道消化率」（ATTD）。在這5篇研究中，乾物質消化率皆超過80%、有機物超過85%、粗蛋白超過80%、脂肪超過89%，能量則超過86%。
個別研究之間仍會出現差異，有時動物性配方的某些營養素消化率較高，有時則是植物性配方較高。不過整體來看，並沒有出現植物性飲食普遍較難消化的結果。
不只是黃豆，植物性蛋白的來源正在增加
研究也整理了不同蛋白質原料，包括黃豆、豌豆、扁豆、鷹嘴豆、穀物，以及透過微生物發酵產生的蛋白質。
結果顯示，多種植物性蛋白都可以有良好的消化率。例如部分豆類蛋白的必需胺基酸消化率可達80%以上，一些經適當加工的蛋白來源甚至與動物性蛋白相當。加工方式本身也很重要：適當加熱可以降低部分植物原料中的抗營養因子，但過度加工同樣可能降低某些胺基酸的可利用程度。
因此，與其把「植物」和「動物」直接分成難消化或好消化，更準確的問題可能是：使用的是什麼原料？如何加工？最後形成的食品是否具有適合犬貓的營養組成？
目前的證據至少顯示，不能因為一項蛋白質來自植物，就直接認定犬貓無法有效消化。
犬貓需要的是「肉」，還是營養？
這也帶出植物性寵物食品討論中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犬貓有各自特定的營養需求。例如貓是生物學上的「絕對肉食動物（obligate carnivore）」，具有較高的蛋白質需求，也需要牛磺酸等特定營養素。
但從營養的角度來看，真正重要的是食物能否提供牠們所需要的蛋白質、必需胺基酸、脂肪酸、維生素與礦物質，並且能被身體有效利用。
現代寵物食品本來就是經過配方與加工的食品。這篇研究所整理的證據顯示，經過適當配方與加工後，多種植物性蛋白同樣可以被犬貓良好消化。也因此，「動物需要哪些營養」與「這些營養必須來自什麼原料」，其實可以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
目前相關研究仍以成年犬為主，貓的研究相對較少，因此未來仍需要更多不同年齡與生活情境下的研究。不過就這篇研究所關注的「消化率」而言，現有證據已經讓「犬貓無法有效消化植物性蛋白」這個常見說法值得重新檢視。
當我們餵養一隻動物，也牽涉到其他動物
植物性寵物食品之所以值得從動物倫理角度討論，還有另一個經常被忽略的面向。
我們購買狗糧、貓糧時，最先想到的通常是自己照顧的狗或貓：牠喜不喜歡吃？營養夠不夠？對健康好不好？
但一包寵物食品背後，其實還存在其他動物。
雞、豬、牛與魚在成分表上可能只是不同的「蛋白質來源」，但這些原料背後，是實際被飼養、捕撈與屠宰的生命。當全球犬貓數量龐大，寵物食品使用的動物性原料，也成為經濟動物福利與環境永續問題的一部分。
去年Knight教授來臺時，我們討論的是「貓狗應該吃純素嗎？」這次的新研究並沒有替每一隻狗、每一隻貓給出相同的飲食答案，卻讓其中一個重要前提更加清楚：犬貓需要完整而且可以被身體利用的營養，但這並不等於所有營養都只能來自其他動物。
隨著營養科學、植物蛋白與發酵技術持續發展，我們有機會擁有更多選擇。對關心動物的人而言，問題也可以不只停留在「我的狗或貓吃什麼最好」，而進一步思考：在好好照顧身邊動物的同時，我們是否也有可能減少其他動物為此付出的代價？
不管哪種寵物食品，營養完整才是關鍵
無論選擇植物性或含動物性原料的寵物食品，營養完整與均衡都應該是最重要的考量。營養與品質管理並不是植物性食品才需要注意的問題，選購任何寵物食品時，都應留意營養標示、適用生命階段、完整營養聲明，以及是否符合犬貓的營養需求與相關標準，也應選擇具有可靠品質管理與專業配方能力的產品。
犬貓的營養需求會隨年齡、健康狀況與個體差異而有所不同。若準備更換飲食，尤其是幼年、高齡、患有疾病或具有特殊營養需求的犬貓，建議依個別情況與獸醫師或專業寵物營養人員討論，選擇適合的飲食方式。
更換食物時也應循序漸進，並留意犬貓的食慾、排便、精神狀況與體重變化。若轉換飲食後出現持續嘔吐、腹瀉、明顯食慾下降、精神不佳或其他異常情形，應儘速停止自行調整並帶牠就醫，由獸醫師評估原因與後續飲食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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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1,369隻貓的健康結果研究，比較長期食用肉類與純素飲食的貓，並討論營養完整的植物性飲食與貓咪健康之間目前累積的研究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