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威脅伴侶：「你敢離開，我就把狗殺掉。」這是動物虐待，還是家庭暴力？
答案可能是：兩者都是。
8月19日，長期關注家庭暴力與動物議題的澳洲組織Lucy’s Project在坎培拉國會大廈推出《National Roadmap for Change to Prevent and End Family Violence against People and Animals》（預防及終結對人與動物之家庭暴力全國改革路線圖），希望進一步推動把動物納入家庭暴力的防治與支援體系：在家庭暴力中，動物不只可能目睹暴力，也可能直接成為受害者。
「你不准離開，不然牠會怎樣」
家庭暴力並不只發生在人身上。對某些施暴者來說，傷害家中的犬貓，就是威脅伴侶的一種方式。因為知道對方在乎牠們，所以拿動物的安全來逼迫、報復，甚至阻止對方離開。
澳洲家庭研究院（Australian Institute of Family Studies, AIFS）整理相關研究後指出，在親密伴侶暴力中，施暴者可能透過威脅、傷害甚至殺害家庭中的動物，使另一方感到恐懼與痛苦，迫使對方服從。
傷害也不一定只有毆打。威脅、遺棄、疏於照顧甚至殺害動物，都可能被用在「強制控制」（coercive control）之中。
有些受暴者即使想離開，也會因為擔心留下來的動物遭到傷害，而延後離開、選擇留下，甚至重新回到施暴者身邊。
於是問題變得很實際：離開暴力家庭時，家裡的動物怎麼辦？
如果庇護場所不能一起安置，又沒有其他安全去處，對動物的擔心就可能成為受暴者離開時的一道障礙。
動物不只是控制人的「工具」，也是受害者
過往談到家庭暴力與動物時，動物常被放在「施暴者用來控制人的工具」這個位置上，牠的重要性也容易只建立在牠對人的情感價值上。
Lucy’s Project則主張，動物本身也是家庭暴力中的受害者（victim-survivors）。牠們可能長期生活在暴力與威脅之中，也可能直接遭受傷害、疏忽甚至死亡。在安全評估與後續安置中，動物的安全與福利也應被納入考量。
Lucy’s Project認為，第一線服務工作者處理家庭暴力案件時，也應詢問家中是否有動物、動物是否受到威脅，把動物一併納入風險評估與安全規劃，而不是把人的家暴與動物虐待分成兩個互不相關的問題。
澳洲開始把這件事從倡議帶進制度
澳洲國會家庭暴力保護令相關調查也討論了動物虐待與家庭、性及親密伴侶暴力之間的關聯。威脅傷害動物可能被用來控制受暴者，也可能讓受暴者延後離開。
調查中受到支持的改革方向，包括讓各州及領地的家庭暴力法律更明確承認動物虐待、讓保護令能涵蓋動物安全，以及增加能把動物一併納入的「animal-inclusive」支援服務。
制度真正要運作，還是得面對一個具體問題：人離開之後，動物要去哪裡？
今年5月，RSPCA Victoria推出的SafePaws計畫，提供基本寵物用品、協助安排緊急安置，也透過教育與倡議，希望減少受暴者因擔心動物而難以離開暴力環境的情況。
動物保護與家暴防治之間的交集
過去，動物虐待往往被當成獨立的動保事件。但在一些家庭暴力案件裡，受害的不只有人。動物可能同樣遭到威脅、傷害，而受暴者也可能因為放不下家中的動物，遲遲無法離開。
如果家暴防治沒有把動物納入風險評估、保護令與緊急安置，實務上就會留下缺口。
對受暴者來說，離開不該等於必須把動物留在危險的地方。對動物來說，牠們也不該因為不在人類受害者的制度分類裡，就被排除在安全規劃之外。
動保、社福、警政與司法面對的，有時是同一段暴力關係中的不同受害者。如何讓這些體系彼此合作，也成為家庭暴力防治中不能忽略的一環。
相關連結
🔗《National Roadmap for Change to Prevent and End Family Violence against People and Animals》
Lucy’s Project《預防及終結對人與動物之家庭暴力全國改革路線圖》完整簡報
🔗Australian Institute of Family Studies：Violence against family animals in the context of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澳洲家庭研究院整理親密伴侶暴力與動物受害之間的研究，說明施暴者如何透過威脅、傷害或殺害家庭中的動物進行控制，以及受暴者可能因擔心動物安全而延後離開。文章也討論如何把動物納入家暴風險評估、安全計畫與支援服務。
🔗Lucy’s Project：Education
Lucy’s Project提供家庭暴力與動物議題的教育及專業訓練資源，內容包括如何辨識動物遭受威脅的情況，以及第一線工作者如何在風險評估與安全規劃中把動物納入考量。
🔗Australian Parliament：Animal abuse and family, domestic and sexual violence
澳洲國會家庭暴力保護令相關調查報告，其中專門討論動物虐待與家庭、性及親密伴侶暴力的關聯，包括利用動物進行威脅與控制，以及如何在家庭暴力相關制度中處理動物安全。
🔗RSPCA Victoria：SafePaws
RSPCA Victoria為遭遇家庭暴力且家中有同伴動物的人提供支援，包括基本寵物用品與協助尋找緊急安置，可作為了解動物如何被納入家暴支援服務的實際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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