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全球多國企業正試圖把章魚變成下一種大規模生產的食用動物。西班牙、墨西哥、日本、智利、澳洲、中國都有相關養殖研究或商業計畫正在進行。
與此同時，美國華盛頓州與加州已經搶先立法禁止商業章魚養殖，美國國會、墨西哥與智利也都提出全國性禁令草案。這場攻防戰，其實已經在世界各地悄悄上演了好幾年。
大加那利島的五年拉鋸戰
最受矚目的一役，發生在西班牙的大加那利島。水產集團Nueva Pescanova從2021年開始規劃，打算在拉斯帕爾馬斯港興建一座耗資五千萬歐元、占地超過五萬平方公尺的養殖場，規模相當於七座足球場，目標是每年產出三千噸章魚，相當於約一百萬隻，產量超過西班牙全國章魚年產量的一成。
計畫在2023年因文件外流而曝光，隨即引來科學家、環保團體與動保組織的質疑與反對。經過五年的科學論證、公開倡議與國際串連，Nueva Pescanova終於在2026年7月23日正式撤回申請。
公司對外表示，港口環境影響評估出現問題，擔心養殖場產生的氣味與廢水會影響附近的客運航站；公司並未承認計畫本身存在動物福利或倫理問題，也保留了日後更換地點、捲土重來的空間。即便如此，長期參與倡議的英國組織Compassion in World Farming仍將此視為一場得來不易的勝利。
章魚為什麼不適合被集約飼養？
章魚是天生的獨居動物，多半獨自在礁岩縫隙間活動。一旦被迫群聚在擁擠的水槽中，壓力、攻擊與同類相殘幾乎難以避免。
屠宰同樣是一道尚未解決的難題。目前全球仍沒有一套獲得公認、符合動物福利的商業化屠宰方式。Nueva Pescanova原本規劃的做法，是將章魚直接浸入攝氏零下三度的冰水中，使其死亡。多位學者批評，這種方式會讓牠們在死亡過程中承受更長時間的痛苦。
章魚也是肉食動物，養殖牠們需要大量由野生魚類製成的飼料。這等於以另一群海洋生物的性命換取章魚產量，只會讓本就承受重壓的海洋生態雪上加霜。
倫敦政經學院曾經彙整超過三百篇科學文獻。報告認為，有強而有力的證據顯示，頭足類動物具備感受痛苦與壓力的能力。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過去幾年，越來越多科學家與獸醫團體願意公開連署，呼籲各國政府在這個產業真正成形之前踩下煞車。
你的餐桌，可以改變牠們的未來
章魚這一役，之所以能在計畫真正落地之前就被擋下來，關鍵在於幾個判準同時成立：牠們難以群養；目前缺乏符合動物福利的屠宰方式；養殖代價會轉嫁給其他野生動物；科學證據也明確指出，牠們會感到痛苦與壓力。
這些判準聽起來很有說服力，但如果我們用同樣的問題檢視豬、雞、牛、魚呢？牠們是不是也曾經在擁擠的空間裡出現壓力與攻擊行為？牠們的屠宰過程，我們真的了解多少？證明牠們能感受痛苦與壓力的科學證據，其實一點也不比章魚少。
多數人對水產動物的處境，其實一直比對陸上動物更無感。事實上，許多今日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大規模畜牧產業，其實並不是自古以來就穩定存在，而是在相對短的歷史時間內迅速成形。章魚之所以逐漸被看見，關鍵或許正是那些一次次證明牠們會痛、會怕、會學習的科學研究，讓人難以再視而不見。
能感受痛苦的動物，不該只因為我們過往習慣食用牠們，就被關進工業化生產線中等待死亡。這樣的觀點，也應延伸到所有正遭受相同對待的動物，無論牠們生活在水中或陸地上。
從餐桌開始改變動物的生命，是你我都做得到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