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物平權 /重新思考人與馬的關係—更少控制更多理解2026.02.17

若將時鐘撥回約5,000~5,500萬年前,馬的祖先Hyracotherium(始祖馬)還只是森林裡像狐狸般大小的害羞動物,踩著柔軟的足墊在樹蔭下躲避掠食者。隨後的數千萬年間,為了適應氣候變遷與草原擴張,牠們的四肢逐步更適合奔跑、趾數逐漸減少,到了後來才形成堅硬的單蹄與強韌的韌帶,成為了自然界中奔跑的奇蹟。然而,這場壯麗的演化史,在遇到人類後,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改變。

從生存夥伴到「有生命的機器」

大約四千多年前(約4200~4700年前),人類與馬簽訂了一份無形的契約:馬以自由換取了食物與安全。起初,這或許是互利共生的,但隨著文明發展,人類逐漸把更多需求放在牠們身上。

我們不再滿足於牠們的陪伴,開始為了自己的目的「重新塑造」這個物種。我們為了速度培育純種馬,為了戰爭培育高大的戰馬,為了礦坑工作培育矮壯的馬。17世紀的哲學家笛卡爾甚至聲稱動物只是由本能驅動的「機器」,這在某些時代脈絡下,也讓人更容易把牠們視為可被任意支配與使用的對象。

在歷史的長河中,馬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在一戰與二戰期間,數百萬匹馬被送上戰場,牠們在泥濘中掙扎、被毒氣折磨、被砲火炸碎。即便在和平時期,工業革命也讓馬在城市運輸與勞動體系中承受高強度消耗,無數馬匹在過度勞累與不當對待中倒下,正如《黑神駒》作者所嘆息的,人們似乎認為馬「就像蒸汽引擎一樣,只是小了點」。

後工業時代的迷思:我們還需要騎馬嗎?

隨著內燃機的發明,馬從勞役中「光榮退役」,轉而被納入休閒與體育產業。我們自認為現在對馬很好了,我們給牠們精美的馬廄、昂貴的飼料,並在馬術運動中讚頌「人馬合一」的優雅。

但這真的是平等的關係嗎?

雖然現代社會不再依賴馬匹生存,但我們依然使用著一些傳統且帶有強引導性的工具——銜鐵、馬刺、鞭子——來維持這種關係。我們享受著與這龐大生物互動、並完成動作與節奏的成就感,將其包裝為「運動」或「藝術」,卻鮮少有人停下來問:「馬,真的想被我們騎嗎?」

一位馴馬師的覺醒:愛不是控制

他曾是一位矢志終身的馴馬師、馬商與騎師,一生都在學習並教導人如何「駕馭」馬匹。但在回顧自己與馬相處的種種時,他開始懷疑:那看似合作的表面之下,是否其實隱含著一種「習得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在長期被制約、難以反抗之後的默認與放棄。

Ren Hurst也重新審視傳統馬術,乃至於許多所謂的「自然馬術」。在他看來,這些方法往往仍是以壓力、控制與脅迫來達成目的,只是被包裝成愛、尊重與信任。他震驚地坦承:「我一直以為自己熱愛馬,其實只是熱愛『權力』罷了。」

為了追求他心中更接近平等與真誠的關係,他做了一個讓許多人難以理解的決定:他決定永遠不再騎馬。

這篇文章將帶你走進他的心路歷程,挑戰你對「愛」與「擁有」的定義。這不僅僅是關於馬的故事,也是關於我們如何面對每一個生命的課題。

🔎跟我們一起閱讀這位不再騎馬的馬術師的告白

 

後記

許多人之所以走進馬的世界,正是因為敬畏、熱愛與長年的陪伴,也投入了大量心力在照護與訓練上。當我們珍惜這份人與動物的關係時,也許可以持續把馬的感受放到更前面:回頭檢視那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工具與習慣,並在每一次互動裡多問一句:這樣對馬是否更舒適、更安全、更有選擇?讓彼此的相處朝更少控制、更多理解的方向慢慢前進。

當然,這樣的提問,其實也不只限於馬。任何我們與之共處、照顧、訓練、甚至在生活中「使用」的動物,都值得被放進同一個框架裡重新思考:我們做的每一個選擇,究竟是出於便利與習慣,還是也同時顧及牠們的感受與自主?如果能把這個問題帶回日常,或許我們就能在不需要立刻否定任何關係的前提下,慢慢把「愛」練習得更溫柔、更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