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物平權 /動保教育,是預防暴力重要的一片拼圖2026.03.04

1999年,美國學者克里夫頓・弗林(Clifton P. Flynn)在《社會與動物》(Society and Animals)期刊發表了一篇研究。他調查了267名大學生,探討童年虐待動物的行為,是否與成年後對家庭暴力的態度有所關聯。

研究結果發現,在童年或青少年時期曾虐待動物者,長大後顯著更傾向於支持體罰兒童——即便在控制種族、性別、宗教信仰與童年受打頻率等變因後,這個關聯依然成立。不僅如此,這些人也更可能認同丈夫掌摑妻子的行為,比例是未曾虐待動物者的三倍。

由數據看暴力的成長

超過六分之一的學生承認童年曾有虐待動物的行為;若單看男性,比例更高達三分之一。最常見的施暴形式是殺害流浪或野生動物,其次是刻意折磨動物。絕大多數施暴者並非只犯一次,而是反覆為之。

弗林引用學者阿斯吉安(Ascione)的觀點進一步指出,虐待動物的經歷不只反映了孩子所處的暴力環境,也可能影響同理心的發展。換句話說,對動物施暴,可能會讓孩子愈來愈難感受到他者的痛苦。

這份研究的核心結論告訴我們:童年對動物的暴力,與成年後對人際暴力的接受的正相關性。對弱小的動物施暴,可能是一種暴力的預演與內化;而這套邏輯,也可能更容易延伸到下一個更脆弱的對象。

動保教育,是斬斷暴力鏈的起點

既然暴力的種子往往埋在童年,那麼最有效的干預,也必須從童年開始。

動保教育不只是教孩子「不要打狗」,它實際上是在教孩子一套看待生命的方式:辨識痛苦、學習憐憫、理解自己的行為會對他者造成真實而深刻的影響。這些能力,正是同理心的核心,也是預防家庭暴力、校園霸凌乃至各種人際暴力的根本基礎。

然而,光靠孩子自己改變還不夠。

弗林的研究也點出一個常被忽略的問題:許多孩子虐待動物時,父母可能並不知情;就算察覺,也可能輕忽,也往往以「只是頑皮」、「又不是傷了人」一語帶過。「沒有傷人」,真的就沒有關係嗎?

當家裡的大人如此回應,我們實際上是在向孩子傳遞一個訊息:對弱小施暴是被允許的,甚至是正常的。這正是暴力文化得以在家庭內部悄悄延續的土壤。

不過,改變也可以從孩子身上開始。

當一個孩子學會辨識動物的痛苦、理解牠們的需求,他回到家裡往往會成為最直接的傳遞者——質疑大人習以為常的行為,要求家人一起善待動物,或者拒絕對動物的嘲弄與傷害。

孩子的道德直覺有時比大人更純粹,也更有感染力。動保教育進入校園,不只是在教育下一代,也是透過孩子,悄悄地重塑整個家庭看待生命的方式。

為動物發聲,也是在保護人類

動平會在倡議路上經常被意見不同的人質問:為什麼要把資源花在動物身上,人都顧不好了?

弗林的研究給了我們一個有力的回答: #保護動物本身就是在保護人。對動物的殘忍與對人的暴力,從來不是兩條平行線,它們彼此交纏,根植於同一種對弱者的輕蔑與支配欲。

而長期以來,動物在道德論述中的位置,往往取決於牠們對人類有多少用處——牠們能否讓我們更健康、更安全、更有同理心。這種思維框架暗藏了一個危險的預設:動物的苦難,需要先被換算成人類的損失,才算「值得」被重視。

然而,感受恐懼與痛苦的動物,除了常見的同伴動物如貓狗外,還有更多我們習慣視而不見的處境:一頭從未見過陽光的豬,在密閉畜欄中度過一生、一頭被迫圈養的大象,在不見天日的圍欄與觀眾的掌聲之間度過一、一隻實驗室裡的兔子,在無法逃脫的程序中默默承受痛苦。

這些動物經歷的恐懼與苦難,同樣真實,同樣不需要任何人類「利益」的「加持」才具有道德重量。

哲學家彼得・辛格(Peter Singer)早在1975年便指出:感受苦難的能力才是道德考量的基礎,而非物種的歸屬,也非用途的分類。動物感受得到痛苦,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以構成我們善待牠們的理由——無論牠們是誰的寵物,是餐桌上的食物,是馬戲團裡的明星,還是實驗室裡的編號。

動物不是人類道德進化的工具,也不是預防暴力的警示系統。牠們是與我們共享這個世界的生命,有自己的恐懼、依戀與求生意志。

動保教育,是在帶領大家看見那些最容易被忽視的生命然後選擇善待牠們。而一個懂得善待動物的社會,才有機會成為一個真正對所有生命都溫柔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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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Society and Animals〈Animal abuse in childhood and later support for interpersonal violence in families〉 Flynn, C. P.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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