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動物的你，近期關注日本新聞都會注意到一組關鍵字：「人熊衝突」。
2025年的秋天，讓日本東北地區的居民感到不安。根據統計，今年因熊襲擊而死亡的人數已超過十人，創下歷史新高。而市區目擊熊蹤、獵槍在住宅區緊急解禁……這些彷彿電影情節般的畫面現在正在日本真實上演。
面對嚴峻的現狀，世界自然基金會日本分會（WWF Japan）於11月14日發表了一份〈クマ被害対策において、緊急施策にとどまらない長期的視野での『自然と共生する社会』の実現を〉的聲明。這份聲明除了哀悼亡者外，也提醒我們：如果只把眼光停留在「如何殺死更多熊」或「如何躲避熊」，那麼這場人與自然的戰爭恐怕永遠不會結束。
為什麼今年特別嚴重？
很多人會問：「為什麼以前沒事，現在熊卻跑進城市了？」
表面上的導火線是「飢餓」。今年東北地區的殼斗科植物（如橡實）嚴重歉收，這是熊過冬前最重要的能量來源。當山上找不到食物，飢腸轆轆的黑熊只能冒險下山，進入人類的生活圈覓食。
但 WWF 的聲明點出了更深層、結構性的原因：我們失去了「緩衝地帶」。
過去，日本的「里山」（即位於深山與城市之間的農村地帶）扮演著天然的屏障。那裡有人類活動，也會定期除草、伐木，讓熊不敢輕易靠近。然而，隨著日本人口減少、少子高齡化，大量的農地被廢棄，里山逐漸荒廢。
現在無人管理的柿子樹、栗子樹成了熊的免費自助餐；原本清晰的「人熊界線」變得模糊。加上氣候變遷導致降雪量減少、植被改變，熊的棲息地不斷擴大。更糟糕的是，新一代的熊從小在人類附近長大，牠們不再怕人，甚至將市區視為新的棲息地。
從「驅除」到「地景取徑」的思維轉換
為了應對危機，日本政府在2025年採取了強硬手段，包括修法允許在生活圈使用獵槍，並將熊列為「指定管理鳥獸」加強捕殺。
WWF 在聲明中強調，為了保護人命，緊急的捕獲與驅除是「不得不為」的手段。但如果只停留在這裡，明年、後年，同樣的悲劇只會反覆上演。
這裡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地景取徑（Landscape Approach）」。
解決熊的問題，不能只盯著「熊」看，而是要看整片「土地」。我們需要重新規劃土地利用，將農業活動、居住空間與野生動物的棲息環境視為一個整體。例如，重新建立人與熊的緩衝區、移除吸引熊的誘因（如廢棄果樹）、並透過科學監測來管理種群數量，而不是盲目地獵殺。
共生，不只是口號
WWF 呼籲，日本需要將「生物多樣性」納入國家核心政策之中。這不僅僅是保育團體的理想，更是解決社會問題的務實解方。
面對人口持續減少的日本，如何「聰明地縮小」人類活動範圍，把部分空間還給自然，並建立一個既能保障居民安全，又能容許野生動物生存的國土規劃，是政府責無旁貸的任務。
這場發生在2025年的人熊衝突危機，其實是自然界給現代社會的一封警告信。它提醒我們，人類無法自外於生態系統。當社會結構改變、氣候變遷加劇，我們與自然的關係也必須隨之進化。
真正的「共生」，不是互不干擾的童話，而是在理解科學、尊重生命的前提下，劃出彼此安全的界線。這條路很長，但為了不再有下一個犧牲者，我們必須從現在開始改變。
■ 本文參考資料：WWFジャパン声明「クマ被害対策において、緊急施策にとどまらない長期的視野での『自然と共生する社会』の実現を」（2025/1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