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養對於大象和鯨豚會帶來許多負面的健康影響。研究指出，它還會導致神經損傷。”
大象和鯨豚等高智商動物在圈養環境中無法茁壯成長。在自然環境中，這些動物擁有廣闊的活動範圍，為牠們提供適合其複雜認知能力的刺激性情境。不幸的是，全球仍有超過3,000頭鯨豚和17,000頭大象被圈養，並剝奪他們的自然環境。然而，基於實際和道德因素，不太可能直接研究這些圈養動物的大腦，即使此等研究能揭示被動物園和海洋公園圈養大型高智商哺乳動物的危害。
研究人員分析其他生活在缺乏環境刺激的哺乳動物，以探討圈養如何影響大象和鯨豚的大腦。他們也試圖瞭解壓力對大象和鯨豚大腦的影響，以及「刻板行為」（常見於圈養動物的反常性重複行為）的神經基礎。因為大象和鯨豚在圈養環境中表現出與其他圈養哺乳動物類似的心理和生理反應，而且牠們的大腦結構也與已研究的哺乳動物相似，因此研究人員認為這類「比較研究」將揭示有用的見解。
在自然環境下，大象每天行進至少8-12公里，活動範圍達1萬平方公里。他們生活在多代同堂的家庭群體中，進行社交、照顧後代並尋找各種食物。然而，在圈養環境中，這些動物通常被關在無法滿足其需要的狹小空間中，並且可能會被繩索或鏈條束縛。圈養環境通常無法提供大象在野外所擁有的社交群體，且許多休閒娛樂中心還會要求牠們定期與人類互動。這些環境條件對動物來說可能造成非常大的壓力。
同樣地，圈養的鯨豚被關在比它們的自然棲息地小1萬倍以上的淺水槽中。這些環境限制了鯨豚的正常行為，包括長距離游泳、潛水、尋找食物以及形成對認知刺激必不可少的複雜社交網絡。
由於圈養環境無法滿足大象和鯨豚的基本需求，這些聰穎的動物會遭受到各種身體、行為和心理的健康問題。其中包括：胃腸道疾病、營養/代謝失調和皮膚問題，另外抑鬱、過度攻擊和刻板行為也很常見事實上，高達 85% 的動物園大象和 100% 的馬戲團大象都有表現出刻板行為。
來自其他動物的實驗證據表明（如囓齒目動物），貧瘠的環境會導致嚴重的腦損傷。這包括大腦皮層變薄、大腦血液供應減少、用來支援和滋養神經元的神經膠質細胞數量減少，以及神經元結構發生變化。此外，在貧瘠環境中飼養一個月的狨猴顯示出大腦在負責執行功能的複雜度降低（如計劃和認知彈性），甚至人腦功能也會與環境的複雜性息息相關。
缺乏運動是圈養動物面臨的普遍問題。根據其他哺乳動物的實驗研究，豐富的活動和鍛煉可以減少焦慮及部分精神問題，並增強記憶力、認知能力和免疫力。雖然動物園和水族館為大象和鯨豚提供部分的豐富化措施，但作者認為這些活動並不足以保護牠們免於神經系統的損傷。
慢性壓力是貧瘠環境中的另一個問題，長時間下來將危害動物的身心健康。正常的應激反應是由神經系統、內分泌系統和免疫系統共同產生。為了應對環境壓力，這些系統會觸發應激激素皮質醇和其他類似分子的釋放。
雖然這些動物需要皮質醇來應對壓力，但皮質醇的長期增加會導致細胞代謝的機能障礙、炎症並使大腦細胞逐漸死亡。三種大腦結構，前額葉皮質、海馬體和杏仁核，都特別容易受到慢性壓力的影響。慢性壓力會破壞前葉額皮質的調節機制，並可能影響大腦的決策功能。它還會使海馬體體積減少，嚴重影響學習和記憶力。上述這些變化都會使大腦的情感調節器官「杏仁核」面對環境壓力時，反應過度亢奮。這些變化也與人類的抑鬱症和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疾病相關。
社交孤立是許多圈養大象和鯨豚普遍經歷的情況，而這會加劇大腦對環境壓力的反應。社交孤立使得皮質醇高於正常水平，影響大腦的神經化學物質，並導致大腦結構發生變化，例如前額葉皮層的腦容量減少。
由於大象和鯨豚都屬於高度社交群居的動物，將牠們置於孤立的環境中可能會對其造成極大的壓力，並對牠們的大腦和免疫系統造成損害。這方面的證據如動物園的大象感染沙門氏菌感染症，以及圈養鯨豚中易爆發念珠菌症，這些通常都是在具有壓力的情況下易觀察到的病症。同時，飼養在較大且豐富環境中的大象和飼養在能接觸到海洋水流環境中的瓶鼻海豚，牠們的皮質醇比生活在貧瘠環境中的同類低。
在圈養動物中經常觀察到的刻板行為，似乎已經成為動物面對貧瘠環境的一種方式。鯨豚可能會磨牙、大象可能會搖擺鼻子。事實上，豐富化的環境已被證明可以減少動物的刻板行為，包含非洲獅、黑猩猩和海豹。雖然已知刻板行為的產生與貧瘠的環境和社交孤立有關，但目前還不清楚這些行為是由於腦部失調還是永久性的腦部結構損傷所致。
總的來說，根據其他哺乳動物的實驗證據推測，大象和鯨豚在人工環境中面臨的環境缺陷和壓力會導致多種特殊行為和健康問題。當圈養的大象和鯨豚無法回歸野外時，應努力將牠們重新安置到適合的保護區。根據實際保護區的報告顯示，獲救的大象幾乎沒有刻板行為、攻擊性低、肌肉量增加，並與其他大象建立社交關係。
除了支持將動物轉移至保護區外，動物倡議者還可以通過呼籲世界各地建立更多適合的保護區來幫助這些動物。目前（編按：原文發表於2022年10月）僅有現存少數適合且實際的大象保護區和一個鯨豚保護區。隨著倡議者推動成立更多的保護區，這將使釋放圈養大象和鯨豚的工作更加容易。
原文出處
《Captivity Harms Brain Function In Elephants And Cetaceans》faunalytics,2022.10.20
相關文獻
Putative neural consequences of captivity for elephants and cetaceans
譯者／Bonnie Chiu
審定／王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