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鼠藥濫用對生態與公共安全造成的危害,是我們長期關注並持續倡議的議題。多年來,我們不斷記錄公園散落毒餌、地方政府大量採購毒鼠藥等問題,也一再呼籲主管機關正視老鼠藥管理的漏洞。然而,這些警示由近日的新聞看來,似乎從未真正被聽見。
台北市議員林亮君日前指出,捷運雙連站到中山站的線形公園附近遭投放老鼠藥,勞動節連假期間有大量兒童與寵物在此活動,令人擔憂誤食風險。北市環保局的回應更令人錯愕:今年已發送及投藥約六千公斤,全年過往用量更高達一萬公斤,且以藥劑添加苦味劑、人類誤食通常會吐出為由,輕描淡寫帶過外界的疑慮。
苦味劑並非主要防護,鼠藥濫用野生動物、犬貓都有風險
台灣目前普遍使用的老鼠藥,多屬「第二代抗凝血劑」,包括可滅鼠、伏滅鼠等成分,毒性強、在體內代謝極慢。鼠類取食後通常需五至七天才死亡,這段期間中毒的鼠類仍在環境中活動,行動逐漸遲緩、容易被捕食。當猛禽、石虎、犬貓捕食這些中毒鼠類,毒素便順著食物鏈往上累積,造成連鎖的二次中毒,受害範圍遠超過老鼠本身。
環保局以「添加苦味劑、誤食通常會吐出」作為安撫民眾的說法,並不足以回應實際風險。
苦味劑或許能讓人類或寵物對毒餌本身卻步,卻完全無法阻斷食物鏈的傳遞:一隻吃了老鼠藥、搖搖晃晃的老鼠,對猛禽或犬貓來說反而是更容易下手的獵物。
換句話說,就算寵物沒有直接碰觸毒餌,只要牠捕食了中毒的鼠類,同樣可能在數天後出現嚴重的出血症狀。苦味劑保護不了食物鏈,將這類輔助性設計包裝成主要防護,反而可能淡化毒餌投放對野生動物與伴侶動物造成的真實風險。
美國EPA早在2011年就禁止將可滅鼠、撲滅鼠、雙滅鼠等第二代抗凝血劑產品販售給一般消費者,規定僅限持照的專業除蟲人員才能取得與使用;歐美國家也普遍要求老鼠藥必須搭配專用餌盒販售,餌盒開口設計僅容老鼠進出,以降低非目標動物接觸的機會。澳洲今年更宣布將第二代抗凝血型滅鼠劑列為受限制化學品,建議未來僅限持照專業人員取得,Bunnings、Coles、Woolworths等零售通路也可能不得繼續販售,並已先行規定這類毒劑不得在戶外裸露使用、毒餌必須置於防拆防誤觸的餌站內。
反觀台灣,這些在許多國家受到嚴格管制的成分,一般民眾至今仍可在雜貨店、大賣場乃至網路上輕鬆購得,散裝顆粒毒餌更是唾手可及;政府不僅沒有跟進國際管制趨勢,反而直接大量採購、免費發放給鄰里長或一般民眾使用,形同用公共資源推廣濫用。
大量投藥並無用處
更根本的問題是:大量投藥真的有用嗎?研究早已顯示,若吸引鼠類的環境條件沒有改變,鼠量往往在數週內回彈,甚至超過原本數量。
數萬公斤的老鼠藥,換來的可能只是短暫的數字下降,以及更多暴露在毒素中的非目標動物。頂端掠食者一旦因二次中毒而減少,自然界原本抑制鼠類的力量也跟著削弱,長期來看反而讓鼠患更難控制。
公共空間裡散落的老鼠藥,責任歸屬模糊,事後追查困難。這次環保局也坦言「無法確認是誰投藥」,這正是現行管理機制最大的漏洞。只要散裝老鼠藥唾手可得,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地方隨意投放,受害的永遠是沒有能力辨識危險的動物與孩子。
我們一直強調,「不讓鼠來、不讓鼠吃、不讓鼠住」的環境控制整頓,才是防鼠的根本之道。老鼠藥或許是鼠害控制的最後手段,但絕不應該是預設的第一選項,更不應該成為撒遍公園與街道的日常風景。
如果懷疑家中犬貓誤食老鼠藥,請立刻就醫
抗凝血劑類老鼠藥有一個特別危險的特性:「延遲發病」。誤食後短時間內不一定出現明顯症狀,凝血異常與出血往往要數天後才逐漸浮現,常讓飼主放下警戒,等察覺異常時往往已經相當危急。
請特別留意以下狀況:精神變差、虛弱嗜睡、食慾下降;牙齦蒼白或出現出血點、流鼻血;尿液變紅、黑便或血便;呼吸急促或喘;不明瘀青、腫塊或關節腫脹。若懷疑誤食,即使暫時沒有症狀,也請立刻帶往動物醫院,不要等待觀察。就診時請告知動物近期的活動範圍,以及疑似接觸老鼠藥的時間與外觀。
如果在戶外看到疑似中毒的野生動物
若發現猛禽落地無法飛行、行動遲緩或明顯虛弱,或其他野生動物出現異常行為,這些都可能是老鼠藥二次中毒的徵兆。請撥打1999或1959動物保護專線通報,讓專業人員介入協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