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物不是娛樂 /如果你覺得臺灣不適合圈養北極熊,那麼鯨豚呢?2026.02.27

臺灣圈養北極熊的荒謬過去

根據媒體紀錄,1971年,新竹市立動物園以50隻台灣獼猴向日本交換到一隻北極熊,當時被稱為「白熊」,成為轟動一時的明星動物;但這隻台灣第一隻北極熊來台僅約兩年後,便因敗血症死亡。第二次引入則發生在1986年,臺北市立動物園由圓山遷至木柵之際,加拿大曼尼吐巴省的僑民為祝賀新園啟用,特別引進兩隻約10個月大的北極熊贈送園方,並命名為「加拿」與「加大」。

在臺北的北極熊初期看似尚能適應,到了盛夏則以更長時間泡水消暑;然而,亞熱帶的高溫高濕並非牠們的天然棲地。報導記載公熊「加大」自1992年起出現嚴重皮膚病變與大量掉毛、化膿與發炎等狀況,1994年12月12日死亡;母熊「加拿」亦在出現類似病徵後於1996年死亡。1997年又有瑞士蘇黎世動物園計畫轉贈北極熊來台時,也因動保團體抗議等因素而作罷。

而北極熊圈養之所以充滿困難與爭議,在於「溫度控制」頂多只是滿足生理需求的底線,真正更難的是回應牠們的行為尺度。

野外北極熊是典型的廣域活動掠食者,仰賴長距離移動、搜尋獵物、等待與突襲等完整行為序列;這些需求與動物園中單調、有限、可預期的展場環境先天衝突,使得「看起來像北極」不等於「能像在北極一樣生活」。

動物展演場所強調的「教育」功能真的要「眼見為憑」嗎?

北極熊在自然棲地的困境,早已是許多人都知道的常識,牠們因此成為氣候變遷最具象、最常被提起的指標物種。

人們對北極熊的關切往往在「沒有親眼見過」的情況下就已經形成,甚至能清楚說出牠們為何受威脅、威脅從何而來,以及人類行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這足以反駁部分展演場所常主張的「沒親眼看到動物就不會對保育感興趣」。北極熊正好證明:關心可以來自可信的媒體報導、學校教育與科學資訊的累積;當理解建立起來,人們自然會在意,甚至願意採取行動。

如果你覺得圈養北極熊很荒謬,那麼圈養海豚呢?

目前正在舉辦的「讓鯨豚離開水泥池」的連署行動,主張政府必須建立明確的退場機制與時間表,使現有圈養個體在完善評估與配套下,逐步移往更合適的海洋庇護環境;並由專業團隊進行健康檢查、行為復健與風險管理,依個體條件評估復健與野放可能,而不是讓零星開罰長期淪為業者可吸收的營運成本。

支持鯨豚展演的人或許會說:現代水族館的恆溫與過濾技術成熟,鯨豚不僅能活著,甚至能在人工環境下繁衍。但這種說法往往把「生理存活」與「動物福利(Animal Welfare)」混為一談。

———活著不等於活得好,沒有明顯傷口也不代表沒有傷害。

當年北極熊飼養在臺灣動物園的悲劇,是基礎生理條件錯置造成的急性折磨。而鯨豚圈養在水泥池裡的問題,更多是長期、難以被即刻看見的行為剝奪與心理壓力。

對仰賴回聲定位、需要廣闊游動空間與複雜社群互動的鯨豚而言,把一生縮進狹小池子,本質上就是把牠們的天性切掉一大半。我們不該因為痛苦不易被量化、傷口不在皮膚上,就假裝傷害不存在。

真正的教育不需要建立在剝奪自由之上;就像我們從未圈養過恐龍,仍能透過科學知識理解牠們、對牠們抱持敬畏。

因此,若業者仍以「教育」作為展演的正當性理由,至少應在展示當下主動、完整地自我揭露:「已有不少研究與專業討論指出,圈養鯨豚可能帶來顯著的動物福利風險,包括空間受限造成的行為剝奪與刻板行為、長期壓力累積與社交需求受阻,以及相關健康問題等。」

否則當教育淪為片面資訊,社會將因忽視真實習性與圈養代價而喪失判斷力,最終與保育初衷背道而馳。